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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日后，宫宴前夜。

    苏芊芊站在慈宁宫偏殿里，身上穿的是林婉为她准备的宫女服饰，发髻低绾，脂粉不施。即便如此，隆起的腹部依然醒目。她垂首而立，听着殿内传来的佛珠轻叩声——太后正在诵经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苏氏？”声音从帷幔后传来，苍老却威严。

    “民女苏芊芊，叩见太后娘娘。”苏芊芊跪下，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苏芊芊依言抬头。隔着珠帘，她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端坐在榻上，手中捻着佛珠，眉眼间与李执意有三分相似，却多了十分的凌厉。

    “果然有几分姿色。”太后打量着她，“难怪能让靖王神魂颠倒，连公主都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不敢。”苏芊芊声音平静，“民女此来，是想与太后娘娘做一笔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交易？”太后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你一个江湖女子，有什么资格与本宫谈交易？”

    “民女没有资格，”苏芊芊看着她，“但民女有太后娘娘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苏芊芊深吸一口气：“太后娘娘想要的，是靖王娶公主，是靖王府的兵权重回您手中，是陛下不再追查国舅的案子。这些，民女都可以帮您实现。”

    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：“凭你？”

    “凭民女肚子里的孩子。”苏芊芊手抚小腹，“也凭民女对靖王的了解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靖王性子倔，您越逼他，他越反抗。但若让他自己选择，他未必不会娶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民女可以离开靖王，永远消失。条件是——”苏芊芊抬眼，“十万两黄金，外加一份江南的产业，让民女带着孩子和阿宝，余生无忧。”

    太后眼中闪过讶异，随即是嘲讽：“十万两黄金？苏氏，你胃口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，靖王府的兵权值多少？公主的幸福值多少？国舅的清白又值多少？”苏芊芊不卑不亢，“十万两黄金，买这三样，不贵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何保证靖王会娶公主？”

    “民女离开后，靖王心灰意冷，您再让陛下赐婚，他必不会抗旨。”苏芊芊道，“至于兵权，只要靖王娶了公主，就是您的女婿，兵权自然重回您手中。国舅的案子……民女可以交出证据，证明国舅是清白的。”

    太后沉默良久，佛珠又开始转动：“证据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在民女手中。”苏芊芊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，“这是国舅与番邦往来的真正账册，上面记录的都是正当生意往来，并无走私之事。之前靖王呈给陛下的，是伪造的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与林婉连夜伪造的。真的账册在锦囊里，她不会交出去。

    太后示意身旁的嬷嬷接过册子，翻看几页，脸色稍霁：“你倒是有些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只想活命。”苏芊芊垂眸，“靖王虽好，但民女更想要富贵安稳。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，十万两黄金足够我们三代衣食无忧。这笔买卖，对太后娘娘来说，稳赚不赔。”

    太后看着她，眼中神色变幻。良久，她缓缓道：“本宫如何信你？万一你拿了钱不办事，或是转头告诉靖王……”

    “民女可以立字据。”苏芊芊道，“若拿了钱不办事，太后娘娘随时可取民女性命。至于靖王那边……民女会写一封绝情信，告诉他民女从未爱过他，只是为了钱财接近他。他看到信，自会死心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冷酷，连她自己都心中一痛。但她必须这样说，才能取信太后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太后终于点头，“本宫答应你。十万两黄金，再加江南三处庄子，换你永远消失。但你要记住——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若你敢耍花样，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三日后，宫宴结束，本宫会派人送你去江南。在那之前，你继续在客栈住着，不许见靖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苏芊芊退下时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她不知道这番表演能否骗过太后，但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走出宫门，林婉的马车等在暗处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林婉急问。

    “她信了。”苏芊芊靠在车壁上，浑身虚脱，“三日后，她会送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要走？”林婉看着她，“王爷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苏芊芊闭上眼睛，“只有我‘背叛’他，他才能死心娶公主，才能保住性命。太后才会放松警惕，不再盯着他。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眼中含泪：“林姑娘，帮我一个忙。三日后宫宴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拦住王爷，别让他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林婉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太湖小岛上。

    柳如眉的伤好多了，已能下地走动。阿宝这几日格外沉默，总是坐在湖边，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阿宝，”柳如眉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想娘亲了？”

    阿宝点头，小声说：“姨娘，娘亲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柳如眉搂住他，“等娘亲办完事，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爹呢？爹爹也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柳如眉不知该如何回答。她也不知道京城的情况，林婉传回的消息只说苏芊芊见了太后，具体如何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正说着，负责守卫的丫鬟匆匆跑来：“柳姑娘，湖上……湖上有船！”

    柳如眉心头一紧，抱起阿宝就往屋里跑：“通知所有人，戒备！”

    她站在窗前，用千里镜望向湖面。果然，一艘小船正破开晨雾向小岛驶来，船头站着个锦衣公子——正是赵青。

    他果然找来了。

    “阿宝，你躲到密室里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。”柳如眉将阿宝交给一个可靠的丫鬟，“记住，除了娘亲和我，谁叫门都别开。”

    “姨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话！”柳如眉厉声道，“这是为了娘亲，也是为了你自己！”

    阿宝被丫鬟带走了。柳如眉转身，从墙上取下剑——这是李执意留给她的防身之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出房门。

    赵青已经上了岸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衣，手中折扇轻摇，倒像个游湖的贵公子。若不是见识过他的狠辣，柳如眉几乎要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赵家少爷。

    “如眉，”赵青微笑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赵公子。”柳如眉握紧剑柄，“这里不欢迎你，请回。”

    “何必这么绝情？”赵青缓步走近，“我们毕竟……有过一段情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强暴，不是情。”柳如眉声音冰冷。

    赵青脸色一沉：“这么多年了，你还是这么说。当年明明是你勾引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柳如眉打断他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要回我的儿子。”赵青盯着她，“阿宝呢？把他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阿宝不是你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撒谎。”赵青冷笑，“当年你怀了我的孩子，李执言为了名声才娶你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阿宝就是我的种！”

    柳如眉心中一痛。这个秘密她藏了十年，如今却要当着这个人的面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阿宝是世子的孩子。”她一字一句道，“当年你玷污我之后，我喝了避子汤，根本没怀上。阿宝是我和世子爷成亲后才怀上的，与你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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