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用法语说了几句,像是在下命令,又像是在警告。 旁边跟着一个本地翻译,穿一件灰白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肘弯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,露出里头被晒得黝黑的脖子。 脸上堆着一种讨好的、随时准备弯腰的笑。 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村民面前,把军官的话译成本地话。翻译的目光从村民脸上扫过,嘴角还挂着那点笑,但眼睛是冷的。 “长官想问问你们,昨天有没有一伙陌生人从你们村里经过?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?具体有多少个人,携带了什么武器?” “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,长官不喜欢听假话。” 没有人回答,风从村口吹过来,把榕树的气根吹得晃来晃去。 那个额头上有伤的带头人站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还攥着屋里拿出来的扁担。 他看了翻译一眼,又看了军官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 翻译等了片刻,脸上的笑还挂着,但脸色不太好看,又往前走了半步。 “各位乡亲,长官说了,只要你们把知道的说出来,你们都不会有事。” “不但不会有事,还会得到盐巴、布料、粮食……你们想要什么,都可以商量。” “你们不好好好想想,在这地方种地打猎,一年到头能攒下几尺布、几斤盐?现在动动嘴皮子,就能拿到够用大半年的东西,何乐而不为?” 这话说的像是在替他们打算,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,带着一种“我是为你们好”的假意。 有几个人的眼神动了一下,不是不害怕,是那些东西太诱人了。 在这片穷得叮当响的土地上,钱是废纸,但盐巴不是,布料不是,粮食更不是。 低下头互相交换眼色,他们在犹豫,在心里盘算那些东西能让家里人过多久的好日子。 带头人攥着扁担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,沉得喘不过气。 昨天那个女医生替他包扎伤口,那个沉默的男人替村里人解决了大兵的枪。 现在他要出卖他们?他做不到。 可是眼前这群白人大兵不是那么好打发的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军官,那人手搭在腰间枪套上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人群里剜来剜去。 翻译还在那里笑眯眯地说着盐巴、布料、粮食……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绕在每个人耳边。 但他能管住自己的嘴,管不住所有人的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