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打算在镇西军的地界上动手?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一截,多了一层重量,“你想清楚,动了手就是对抗神朝。对抗神朝的人,血骨城的地牢里还有位置。” 韩铮没有停。他迈出第二步,第三步,走到距离那人两步的位置时停下来,侧过头,朝那面旗看了一眼。旗杆粗壮,通体暗色金属铸成,底部的金属箍上有磨损的痕迹,像是常年插在某种底座里,经常被拔出来又插回去。 “你叫什么?”韩铮问。 那人顿了一下。“季山。镇西军第三旗旗主。” 韩铮点了下头。然后他抬起右手,没有握拳,只是五指张开,朝那面旗的方向轻轻一推。掌风贴地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一层极薄的沙尘被带起来,贴着地面平推过去,像是一条灰白色的线。那面旗的旗杆在那条灰线到达的瞬间从底部断了,断口齐整,像是被一件极薄的利刃切过的。旗面上半截连着破碎的金属箍一起倾斜着落下来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不算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在空旷的荒原上持续了不到两息就停了。 周围安静了一瞬。然后那四排人的手同时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,但没有一个人拔出来。 季山低头看着地上那半截旗杆,又抬头看了看韩铮还举着的右手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韩铮的脸上。“你知道这面旗代表什么吗?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“这面旗是镇西军军主亲授的。旗在人在,旗倒——” “旗倒怎么样?” “旗倒,我回去没法交代。” 韩铮把手放下来,垂在身侧。“那你回去告诉他,混沌深渊那边的东西,我要先去看一眼。看完之后如果还有空,我会去血骨城坐坐。” 季山没有说话。他蹲下身把那半截旗面捡起来,卷了卷,夹在腋下,然后转身朝他那头四足兽走去。他没上坐骑,就这么夹着那面断旗,一步步朝来时的方向走。身后的队伍在原地站了大约三四息,然后陆陆续续地跟着转身,步伐比来时慢了不少,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。 韩铮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远去,直到那面卷起的旗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暗色点,才收回目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,五指活动了一下,没什么不适感。 萧玄从土坡后面走上来,手里还捏着那本薄册子。“你把他旗杆弄断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他回去之后,镇西军军主可能会亲自过来。那位军主是混沌仙九转。” 韩铮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土。“那也得等他先找到我。”他侧过头,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。萧玄和独孤寒跟了上来,三个人重新排成一列,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细密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荒原上持续了一阵子,然后被风带走了。 …… 断旗的事在韩铮脑子里只留了一个边角。他走在最前面,沙土在靴底下碾碎又压实,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衣袍上的焦痕已经被风刮掉了大半,剩下的边角粘在布面上,走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蹭到腿侧,发出细碎的干裂声。丹田里的混沌仙之力已经彻底沉下去了,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浮在表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当的、随时可以调用的厚实感。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色开始往偏灰的方向走。不是要下雨,是头顶那些散开的劫云余烬在风里缓慢聚拢,又不像要成气候,就那么薄薄一层挂在半空,把阳光磨得发钝。远处的视野也跟着模糊了一层,地物轮廓的边界变得不那么清晰了。 萧玄从后面赶上来两步,和他并排走。“混沌深渊的入口方位,从这片平原穿过去之后会碰到一条干涸的河床。顺着河床往上游走半天的路程,能看到一片黑石台地。入口应该在台地的背阴面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咬着字,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。 第(2/3)页